向韩眼看平头朝他俩爬过来,刚要找出手机拨打110和120时,一个女声从小巷里幽幽飘出,像地狱爬出的恶魔,像深夜的杀人狂。
“叔叔,你去哪儿啊,你的朋友们要你陪他们呢~”
恐怖片开头啊!但这声音也太熟悉了。
向韩要按键的手一僵,不可思议地扭头过来找江自牧确认。江自牧也认出声音,表情凝重。
黑暗中走出个人。
苏柚原本整洁的衣服沾上些污渍,头发也变得凌乱。她面上带笑,更恐怖的是的她手上还拖拽着一个沾血的木板。苏柚刚从黑暗走出,被光一照控制不住眯了下眼,待能正常视物时只见向韩和江自牧站在她不远处,向韩脸上更是写满震惊。
苏柚一怔。
他们怎么会在这?
完了,她残暴的样子被看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和血,心底涌上无措。她不想这样的,怎么还是被朋友看到了。苏柚甚至在心里骂了一句平头,不是说这里不会有人来吗?死骗子。
苏柚想像往常一样走近江自牧和向韩,又怕再吓到他们,只得止住抬脚的想法。
她打定主意,一但他们露出类似害怕恐惧的表情,她转头就跑。
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平头却因为苏柚的出现而吓得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往可以救他的“路人”那里爬。苏柚一惊,大脑没反应过来,手上先一步动作——木板砸在离平头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墙上。
平头直接白眼一翻,不省人事。
过了好一会儿,向韩看着平头,迟疑道:“他好像……晕了?”
江自牧:“……”
苏柚把手上的灰拍在衣服上,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颤,像是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晕倒。
看看,多么可怜,要不是平头还躺着他们就信了。
苏柚小心翼翼地瞄着他们,见他们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情绪,才松了一口气。
深夜,无人小巷、妙龄少女和明显有酒气的社会青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如果不是苏柚能打,悲剧真的会发生。
“先报警吧。”江自牧上前掰开苏柚紧握的手,果然有不少擦伤,无论真相是什么,苏柚心灵都承受巨大的冲击。
他没有问事情经过,企图先安抚苏柚的情绪。
苏柚点头。
“我刚才就想报来着。”向韩嘟囔一句,拨通报警电话,和对面的接警员沟通起来,“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吗,我们这里刚刚遭遇了抢劫。”
向韩以口型询问江自牧:我说抢劫可以不?
江自牧点头。
“地址……我们现在在阳和街,,对……我同学是受害人,我和我朋友正在陪她……嫌疑人数量……”向韩下意识往事发的巷子看了一下,结果吓他一跳,他因为除了吓晕的那个最多只有两个同伙,没想到里面躺了足足五人。
向韩假装不经意瞄苏柚,苏柚垂着脑袋依旧看着好不可怜,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揍了六个青壮年。
一个人对付六个人,这是什么概念,她是赛亚人从电视里跑出来的吗?
“同学,同学怎么了?”
接线警员得不到答复追问。
“没什么,劫匪有六个人,都被,都被我们制服了。”向韩本来想说被受害者自己制服了,估计接线警员一时半会也不会信,模糊了一下说辞节省时间,“……好的,我会保持电话畅通,等你们过来。”
向韩以言没挂电话,狗狗祟祟蹲在一边看江自牧给苏柚擦手,很想问问苏柚怎么打的人,可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哎,那帮人如果中途醒了怎么办,恐吓还是打晕?”
江自牧分出一个眼神给向韩,该说不说向韩和苏柚能玩在一块不是没有道理的,脑子里都是什么暴力思想。
苏柚出来添乱,弱弱道:“不用,他们可能看到我又吓晕了。”
你倒是对自己的吓人程度很有自知之明!
江自牧简直了,就苏柚刚才那个出场,如果不是他们完全可以随机吓尿一个路人。
等警察到现场的时间里,三人各干各的。苏柚收到苏橘的信息,苏父苏母已经走了,她也不必要赶回去了,不过这么快多半又是闹僵了。苏柚盯着手机好一会儿还是没敢把她的事告诉苏橘,怕被骂死。
江自牧取消了打车后安心陪苏柚等着。
毕竟他们也算目击证人,留下来天经地义。
因为涉及抢劫,斗殴,未成年人以及疑似猥亵未遂,警方非常重视,快午夜了还能调出两辆警车,几辆警用摩托和数名警员。警察们将混混们扣上警车,留下一位女警带三人前往警局。
警察将混混们分开审讯,而女警在休息室轻声细语向苏柚询问案件的经过。
苏柚没有隐瞒,顶多在她打架的方面稍稍美化了一下。
比如,他们脑袋上的大肿包是自己摔倒扣墙上的。
女警怕给苏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一直在耐心开解引导,苏柚也在认真听。
虽然案件发生的地方是没有监控的,但街道开头却有记录出入的监控。监控清楚拍到了苏柚的进入,以及混混们紧随其后跟着。半小时后,向韩和江自牧也进入监控。
这和受害者的证词一模一样。
而且混混们也没有拒不承认,早就吓得不轻。人证,物证具在,警察居然还查到点意外收获,混混中还有个外地逃犯。那一夜,警局灯火通明下是许多为了此事熬夜奋战的警察们。
倒也是造化弄人,天道轮回,抢劫的反而被受害者捆住了。苏柚这个案子证据充足,情节简单很快就结了案。通知各位家长来领走这些孩子就可以走了。
苏柚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苏橘沉默了片刻,说天亮就来接她。
三人当晚是在警局过的夜。他们坐在走廊的不锈钢椅上,逐渐睡着了。幸运的是,那天晚上很平静,没有酒鬼、交通事故责任人在警局闹。警察们路过时也会轻手轻脚不打扰他们休息。
而等到警员过来通知他们再签个表等家长来领就可以离开了,彼时刚过凌晨三点,苏柚和向韩累得不行,睡得很沉;而江自牧习惯熬夜还算清醒,他轻轻地把靠在他肩上的苏柚摆正,绕开抱着自己外套睡得香的向韩,跟着警员去签字。
室内暖气充足,也冻不着他俩。
等忙活完一切江自牧坐回来小睡片刻。
这一夜太过离奇。好端端的周末party转变为法制频道。梦中闪过许多画面,一会儿是向韩端着酒瓶傻笑,一会儿是李叔拢着他肩……最后定格在了苏柚提着木板从小巷走出来是面对他们脸上的错愕。
光怪陆离。
江自牧睡得并不安稳,外头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他就醒了。他们在刚来时都被塞了醒酒药,这么一睡头也没有这么疼,比不上睡不好带来的困倦难受。
他爸妈都说来不了接不了他,而且听说也不是他惹事更没有理由来了。他和警察说了这个情况后警察也能够理解,而且的确案件不牵扯江自牧也就同意他可以直接走了。
他见苏柚和向韩睡得这么好,也没打算强行摇醒他们。
外头阳光像一层薄纱,它拂过行人的脸庞,带来一丝丝暖意,让早起的人们在寒意中感受到了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与花香。
江自牧出门在警局附近卖了早点,几人份的。江自牧头一次在警局过夜,当然也是头一次在早点小摊买吃的。早点大妈没见过他,热情地边打包边和他闲聊。兴许是江自牧是从警局出来的,人俊,情绪也稳定,还带着像是没睡够的疲惫,以为他是新来的小警察。
江自牧困得紧实在提不起劲回应,任由大妈展开想象,恹恹的样子看着就没有精神。江自牧买完后念头一转,去前面的超市买了一次性洗漱用品。
他回到警局时,苏柚刚醒。江自牧坐下后,苏柚闻着包子的香味迷迷糊糊就要拿,被江自牧打了下手。苏柚猛然把手缩回去,他才道:“先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