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狗卷棘和小泉红子一起,基本上不会害怕遇到非法分子,但稳妥起见,为了尽量不打草惊蛇,两人还是决定尽可能绕开他们。一边走,小泉红子一边给狗卷棘讲自己的身世,和黑羽快斗的魔术不同,她来自魔法师世家,所施展的是正儿八经的魔法。
这些东西对于本身就是咒术师世家的狗卷棘而言并不难以理解,若是平日里,他可能还会对世界上除了咒术原来还有别的非自然力量这件事感到惊讶,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只是漠然的点点头。
小泉红子看出来狗卷棘心情不佳,也不再说别的东西,直接了当地切入了今天这件事的话题——
这些才是目前唯一能引起狗卷棘兴趣的东西。
“我们来到这间博物馆的时候,负一层已经被封锁了,我们陪同青子一起去跟她的父亲打招呼,在那里,我们遇见了和中森警官呆在一起的馆长。”
“那个馆长对我们异常热情,主动跟我们解释了有关怪盗基德的防护安排。”
“然后我们离开,又去逛了一会儿,黑羽快斗说……他有事,就先离开了。”
说到这里小泉红子微微顿了顿。
实际上就是当时黑羽快斗察觉到了海妖之吻的位置,为了找机会潜入而单独离开。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提前把宝石拿到手,等到到了预告函上的时间,就带着真正的海妖之吻现身放着投影宝石的展台,完成本次的“魔术表演”。小泉红子早就预言到这其中会有危险,然而她也不是第一次预言到黑羽快斗的行动会有危险了,每一次她都会去提醒,但没有任何一次黑羽快斗听她的劝阻,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总之,最后就剩下我,青子,真希待在一起,没想到又偶遇了馆长,当时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年轻人,说自己叫做矢野胜之。”
矢野胜之!
现在再听到这个名字,狗卷棘总算是能够记住了。今天的各种情况似乎都跟矢野胜之脱不开关系,说到底他的出现本身就很突兀,说是来帮朋友的忙,可这也太突然了。
难道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吗?这家伙不是公安吗?
狗卷棘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他说真希曾经救过他的命,他没有明说,但我和真希都以为是某次你们咒术师的任务,只是真希没有注意他。”
“他因为见到真希表现得十分高兴,并说为了报答真希,邀请我们去负一层参观真正的海妖之吻。”
所以,他们就来了负一层,中了陷阱。
狗卷棘捏紧拳头。
“然后,你应该也能猜到了,我们被困在了负一层,面对一群荷枪实弹的凶恶之徒。这些人有组织,战斗经验丰富,火力充足,很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
“我不擅长战斗,勉强能自保,所以只能依靠真希一路护着我们,尤其是青子,我们才没有立刻遇害。”
“真希的体术很强,可但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之中,还要保护我们,让她也不由得有些吃力。一不留神青子的手臂就中了一枪,虽然青子一直说自己没事,但真希还是很自责。”
“我们一边东躲西藏,一边寻找出路,也在这时发现这里面完全没有信号,无法联系外界。这里面也根本不只是什么保险库,而是地下军火库。这个时候,我们突然遇见了白马探。而就在我们和白马探汇合的瞬间,我们所在的房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真希第一时间把青子和白马都护在身下,我利用魔法逃出,不一会儿,看见浑身是血的真希扛着被爆炸震荡得有些不省人事的青子和白马,但他们俩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真希把他们保护得很好。”
“那群人很快围了上来,这时候,有个……女人出现,‘她’利用闪光弹把我们从包围圈带走,带到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青子和白马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可真希却伤得很重,随时都要昏厥。”
“她问白马你是不是在博物馆,白马说是的,你就在楼上,于是她说,无论如何想办法把你带来。你一定可以保护好我们。说完,她就昏迷了。”
“如果不带别人的话,我一个人依靠我的魔法,是可以逃出去的。最后我们一起商定,让我暂时单独行动,想办法找你,白马提出来既然如此就把警察也一起拉下场,那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利用怪盗基德的出场秀,能保证你和警察都一定会在场。”
“再接下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替代怪盗基德出场,又利用魔法带你一起走。说实话,我当时还想着要怎么在短时间内让你不反抗的跟‘怪盗基德’离开,没想到你却十分配合我。”
之所以会配合,是因为感受到了熟人的咒力。呃,虽然他和小泉红子其实也不完全能算是熟人,但红子是真希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听完小泉红子的讲述,狗卷棘也算是对现在的情况明白了个大概,总之馆长和矢野胜之绝对是幕后黑手,而矢野胜之又是公安,这件事背后和公安有什么关系,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但无法控制的是,此刻狗卷棘对公安的好感度垂直下降至冰点。
他记得悟说赤井秀一是什么FBI,应该也是某种公安吧。狗卷棘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能迁怒,其中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不过小泉红子的说辞,缺存在一个漏洞。曾经的狗卷棘可能注意不到,但同工藤大侦探耳濡目染了那么久,他也变得敏锐了许多。
这个漏洞就是,为什么小泉红子能够毫无顾虑的去利用怪盗基德的出场秀,就不怕遇到基德本人吗?就算小泉红子想不到这一层,白马探也不可能忽略。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不算难猜。
「你们遇到法那个把你们带出包围的女人,就是真正的基德吧?」
看着手机上的字,小泉红子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瞬。
“你怎么……算了,是的。”小泉红子承认下来。
反正那家伙正易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顶多让狗卷棘误会“怪盗基德” 的性别。
“不过这件事青子还不知道,到时候你先不要透露,我们担心青子知道后会有抵触情绪,而我们现在还需要合作。”小泉红子说这话还是有理有据的,因为父亲的关系,青子一直都对怪盗基德表现出不善的态度。
狗卷棘轻轻点头表示理解,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你好像不太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吗?”小泉红子皱着眉,看向狗卷棘。
还真不是她胡说,此时的狗卷棘脸色有一种僵硬而诡异的惨白,身上还有一股令人不安的古怪气息,直刺激得小泉红子的神经不断报警,释放遇到危险的信号。
那种古怪,怎么说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小泉红子都想做个占卜了。
“……”狗卷棘沉默了一会儿,动作不太自然地把高领往上扯了扯,轻轻摇头,“芥菜(我没事)。”
狗卷棘的声音透出不太正常的寒意和沙哑,可惜小泉红子本身也和他相处不多,并未能察觉异样。
“好吧,你也不用担心,那家伙……基德,和白马两个人都挺会躲猫猫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是经验丰富了。”小泉红子抱起手臂,轻舒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跟别人说那么多话,“我有红魔法,虽然现在的情况很难做到完全的占卜,但只是在那么小的空间内部找人的话,还是挺简单的。”
“鲑鱼。”狗卷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亮些。
确实也如小泉红子所说,她还是很擅长找人的,又有狗卷棘在,他们二人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摸进了某个弯弯绕绕的通风管道内部。
管道内一片漆黑,空间狭隘逼仄,狗卷棘咬咬牙,抑制住变得紊乱的呼吸,用力抓了抓身边的管道壁。
再松手时,狗卷棘的手心落下一摞水泥碎块。
“你在做什么?”小泉红子走在前面,这空间内不见光亮,她只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
“大芥。”狗卷棘应了声,他此时面无表情,语气却已经变得青涩自然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一同挪动到管道壁边,狗卷棘伸手把小泉红子按住,自己上前,两人便由此交换了位置,狗卷棘将小泉红子挡在了身后。
两人再次前进,前面是一个弯,在一拐,出口就在不远处,微弱的光芒照射进来,照射出距离出口不远处的几个人。
因为看不清楚,双方都憋住了呼吸。
狗卷棘却松了口气,他早适应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辨别同伴,他已经辨别出了前方那个被护在后方的身影,正是真希!
“鲑鱼鲑鱼!”狗卷棘语气轻快地喊了声,对面似乎是相互对视了之后,终于放下警惕。
开口的是白马探:
“狗卷?还有小泉是吗?你们找到我们了。刚好,我们就从这个出口离开吧,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白马探说道,“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待会还需要你们给我们说一下。”
“总之狗卷棘和警方我可是都已经给你们弄下来了。”小泉红子语调上扬。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大概就是小泉红子说的帮他们脱困的怪盗基德了,狗卷棘想。不再犹豫,狗卷棘和小泉红子摸上前,离出口更近后,视野也更清晰了些。
狗卷棘却突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呆住,身上抑制不住的压抑气息都像是被人强行中断了似的——
他呆呆地盯着陌生的女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解、不可名状之物。
梅子被他看得直起鸡皮疙瘩,还是挤出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容:“这位狗卷君,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狗卷棘:……
为什么,这个疑似怪盗基德的漂亮“女人”,身上却有着和他的朋友、真希的同学、专业抓捕怪盗基德的警官的女儿中森青子的青梅竹马,即黑羽快斗,一模一样法咒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