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次可走了好久,而且用的还是法术。”
难得正在看书的邱及向身旁的夫人仰头望去,后者只是坐在她身边对此事并不多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问:“你父亲的人这会在路上,好像是要请你过去。”
“啊?今晚?我腿上可还觉得有些不舒服。”
听到她这么说邱及瞬间就慌了神,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走了几步感觉自己已经和往常一般无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来找我做什么,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才对吧?”
“徐家的事情,商会的生意,还有我们去扬州之后的经历,他一定都想听你仔细说说的。”
“想想到也是,我在扬州的许多事情其实都做得不够好,要是真和他认真聊起这些怕是要被好一顿说教的。”
散台的事情在邱及想来心里其实觉得相当对不起老爹,只是现在木已成舟,就是他应该也说不了自己什么才是。
见邱及这会还在那站着,白明将其又拉回来搂坐在自己怀里:“不用想那么多,他可是你父亲,而且就他那精明的性子,说不定早先就已经把事情给想全了也不一定。”
白明觉得这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他从来没有见到过邱林立脸上显露过丝毫慌张的神情,除了那次在梦繁楼遇袭的事情之外,那人好像脸面上好像从来都是一副相同的样子。
然而再等她想仔细思索那到底是怎样的面容时,却发觉自己对其并没有太过清楚的记忆,就好像是下意识地将他忽略掉了一般。
心里一时奇怪,不过转念白明就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小姐,国公爷派人来说一会要来您这,说您一会要是无事的话他就过来了。”
“我知道了,秋朗,你派人去准备盏茶来。对了,还有和小白一块到的乌梅也去洗些出来。”
“是。”
晚些等邱林立到的时候,邱及是在前院招待了他,适时送来的还有瓷盘呈上的乌梅。
“你倒是有心了,可惜大夫说我瓜果不宜多吃。”边说邱林立边拿起一颗吃下,因为提前挖去了内核,倒也少了些不雅观的动作。
眯着眼的邱林立只在这刻才让邱及觉得他像个老头模样,脸上皱纹仿佛有山那般高,让邱及移开目光没敢多看。
“嗯,可能是我年纪大了,这乌梅吃起来居然觉得涩的厉害,想来该是我舌头也出了些问题。”
“哪里的话,一定是他们这乌梅品质不好,说起来这东西在河上飘了快三四个月呢。”
听到邱及这话邱林立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只是他笑过后眉目间旋即又回归常态:“我听下人说你午后去花园转了圈,最后却是没到亭下去休息。”
“是,脚下觉得走得有些累,所以就懒得走那最后几步路。”邱及对此事面上毫不改色,让邱林立一时都难以决断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件事可以试试邱及的态度:“我有一封从散台和白公子一块送来的信,说你有次腿上突然无力,下午是不是复发了?”
邱及没有立即回他,而是抬手摸上了脖子,向左右张望了好久才再将目光移回到了邱林立身上。
她不想答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只能如实回答说:“是,但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简单的没有力气而已。”
“哪会不算什么大事,问过仲姑娘是什么情况吗?”邱林立脸上难得有了些愠色,然而邱及接下来的话只让他更觉得窝火。
“当时只和她说是腿上少了些力气,没说是腿上突然无力。”
“你这......行了,现在好些了没?”
看自己女儿这会满身的不自在就知道她也清楚自己做得不对,一时没想再多说她,转而是看向了白明,眉眼间也是一扫方才的无可奈何:“你那时又在做什么?”
白明并没有因为邱林立拧起的眉头和带有审查意味的话语吓到,坦然向他回答说:“帮她在仲姑娘面前撒谎,说只是脚上突然没力。”
这回答远超邱林立的想象,结果反倒是让他把自己要说的话给打了回去。看着白明那理所应当的神色,许久后邱林立再接着说道:“她身子比你所想的只会更差,日后就她身子骨的事情你不用,也不准听她的。”
白明点头,眼底闪过不意察觉的光亮:“我明白了,父亲放心,日后决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感觉白明在听到自己说完后莫名的高兴,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想什么,只紧接着又问邱及道:“对了,话说那块玉你是从哪找到的?”
“你们卧房的柜顶,还是夫人她先看到帮我拿下来的。”这件事到现在邱及都还记忆犹新,边说着也是把玉块拿出来让似云给递过去。
“这样的话,还是谢过白姑娘了。”
邱林立目光紧盯着似云交到自己手心上来的玉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略加思索就发现是真恰好能与前八块往后的大小比对得上,让他也是不禁感慨说:“真是没想到啊,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会找不到的了。”
撑着手在桌上的邱及此刻见到父亲的模样也是有些得意:“好看吧,我妈专门留给我的。”
“哼,倒不如说她早猜到你是个会上房揭瓦的主,只不过没在那边的屋子上房揭瓦就是。”
白明听两人相互说笑,并没有太多想加入进去的想法,只是呆呆坐着又不太好,于是就端起茶盏喝着,片刻后听到两人都一时停下后再才又看了过去。
“说起来,徐平烟晚些要来我们府上小住些时间,我打算就把她安排在你院里的侧房,不知道你怎么想。”
邱及对此自然是不乐意的,只是邱林立的话显然已经将事情给定下来了,所以她也没有直接拒绝:“晚些我想去融雪居住下,毕竟也到夏初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该热起来了。”
邱林立知道邱及的想法,但却是顺着她的意思继续往后说道:“那这样的话正好,我记得融雪居的房间还要多些,到时候徐姑娘过来也可以住得离你们更近些。”
见自己老爹是不想在这个事情上与自己留下商讨的余地,邱及也是来了脾气:“既然老爹铁了心要徐平烟过来,那总该告诉我为什么不是?总不能是别人在自己家里待得不痛快要来我家里玩吧?”
两家虽然关系不算多差,可也没好到能随便来借宿的程度。邱及仔细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徐家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才让徐平烟要过来自己家住下的。
这倒是简单与她解释,邱林立简单清了清嗓子后目光便是盯着桌子一角说:“徐家想与我们搞好关系,不过我们都不缺什么,他们思来想去没有什么机会,自然就想到你了。”
将心态调整过来后邱林立也是再看向她们坦白说:“其实就是想你既然喜欢姑娘,想让自己家姑娘过来和你认识认识,所以前些日子我才说你想不想给家里添一个人。”
“感觉徐家没安什么好心。”
“谁让人家是在下朝后和我说的呢?那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让人家国公丢面不是。”
邱及知道这多半是自己老爹的说辞而已,不过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揭穿他什么:“人家徐姑娘同意了?”
“要是不同意能来和我说吗?”看邱及这样就知道她大概是答应了,邱林立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再看向白明的时候见到后者那冷刀般的目光让他也是没敢与她对视。
邱林立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没有在这时候去触白姑娘的霉头:“你们放心,人家就是过来走个过场而已,等这个夏日一过就会走的。”
“她要过来呆三个月?”白明适时开口,问的问题让邱林立也是不禁想挠脑袋装作没听见。
“按时间来说确实是这样,不过说不定会因为什么事情提前回去也不一定。”
邱林立说的话让白明不想多听,她现在只觉得很是无语,只是又不好发作就是:“邱郎已经和我聊过,晚些我们是要去融雪居的,既然这样到时候还是直接让她往融雪居去吧。”
白明的心思邱林立多少都猜到了些,他却也没有松口:“这倒也不用,过几天徐姑娘就会过来,等晚些你们一块过去就是。”
将手上的玉块交还给了邱及,邱林立接着便不再给白明开口的机会说:“不过邱及,你在散台就没有多看到些什么吗?”
“嗯.......不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事情。”
“你在散台的那三个舅舅,他们可不算什么好人。”
“我没有在他们身上多耗精力,于我而言主要还是过去看看母亲。”
“可你从前一直说要扫清天下不平之事,难道就这么忘了?”
邱及其实对自己那三个舅舅的感官并不算太差,尽管在前去散台之前是听到过不少的传言,可在那边住下一段时间之后却也是不觉得自己那三个舅舅算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在邱及看来他们不过是有些脾气的纨绔子弟而已,还算是她能接受的那种。
见她是真不觉得她那些个舅舅有什么,邱林立也是摇了摇头,继而说起了他知道的事情:“你母亲家的那个大哥是个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家伙,那二哥稍好些,不过也是凭借着势力断下散台水路收取重金。”
说到这的时候邱林立顿了会,而后拿出一张封条,上面是夏请手写的封条:“你难道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事情?要知道你那舅舅为了避嫌的缘故,可是从不会在外面留下自己的签字。”
邱及沉默着,她确实知道这些,只是她在去到之后并没有觉察到如父亲所说的那样......
“你是真的没有察觉到,还是假装没有察觉到呢?当初那个站在屋顶上说想要匡扶天下的孩子,莫非已经从屋上摔下来了?”
邱林立随口说着,要来火烛将那封条引燃,随后塞进了茶盏里让人换下。
气氛一时陷入了凝滞,他们都在等着一个人率先开口来打破,不过等似云再为邱林立换了茶盏上来也没见这对父女间的气氛稍好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