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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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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男人隐现在月光中,望向她的背影,“殿内左右已退,是以何旨意......”

姜芜倚于空窗旁,听着霜雪的飘落声,而后灭了烛火,将诏书掷到了地上:“你伴孤身边,隐卫多年,此诏同信一道送与都统府,往后自由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韩鸷错愕地起身,倏然间,一大片猩红斥目而来。

姜芜抹去唇边的血,发梢拂动,颇有一副灯尽油枯之相。

“陛下心疾至此。”韩鸷沉着呼吸道,“不惜己身离宫,为何还要授与他人权柄?”

“事事也非有因。”姜芜轻叹了一声,转身遁入暗道中,“但他值得。”

那夜皇城的雪下了太久。

谁能想到三年过罢。

孤会躺在都统府,他的塌下。

烛火晃了一瞬,帝释霄提起壶柄掂了掂,拿过茶盏,给自己斟了半杯满。

“他该死。”

“那孤呢。”姜芜吊着一口气,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罪臣该死,可帝师何来的罪,你我心知肚明,呃......”

她话未说尽,帝释霄猛地扔了茶盏,双膝磕在床头,只顾把人拥往怀中。

白太医一推门:“这姑娘是哪位?”

“我的人。”帝释霄抱她入回榻里,轻声走到了门边,“她不慎误喝了我的药。”

白书云来的着急,缓了好一会儿道:“什么药,这么要命,能让帝都统行掳人之举?”

帝释霄折下他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接过药箱。

白书云摇摇头,只管跟他往屋里走:“你的药,少说有万帖,寻常药草罢了。”

“她喝的不同,是治心的那瓶。”帝释霄踢了一个木凳过来,将药箱放在地上。

他没心思去看白书云此刻的表情,往前迈了一大步,耳边自然多了一句话,让他变了脸色。

白书云迟疑地回头道:“这药,莫不是你亲手下的。”

且不说数载以来,倾尽精力以究心疾之症,刨去诸位医官,略懂一二者,民间也是不乏,至于为何要深究此症,还得从帝释霄掌权当日,直面陛下离走的局势,犯了心疾之兆说起。

今岁所剩之药,竟为姑娘尽饮。

帝释霄站到他身旁,眼眸暗得可怕:“白太医治不好她,大可死得体面些。”

白书云哪能听不出他的威胁,颤巍巍地伸着手去把脉,只是奇异的脉象让他不禁蹙紧了眉。

熟悉却陌生的感觉,他取来几支金针施了下去,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脉象不似一开始的凶狠。

苍天啊,奇了!

不知怎的,金针忽然掉了下来,吓得他来不及去看。

姜芜缩回了手臂,隔着帘帐撑起身子。

“姑娘醒了?”白书云一脸的冷汗,“身子骨还行。”

帝释霄弯腰拾起金针,一把塞进了药箱里。

白书云见他动作如此利索,扯着笑道:“多谢。”

帝释霄踩着木凳的一角:“她日后的方子,劳烦白太医抓紧。”

“小事,但这姑娘......和你。”

白书云屁股还没坐热,药箱就被丢到了手里,紧跟着脖颈透凉的,摔出了门。

那一声关门响。

断得煞是无情。

帝释霄徐徐地撂起帘帐:“陛下何时醒的?”

“方才施针时,孤疼的厉害就睁了眼。”姜芜盯着他,喉中倒是些许干涩。

“可陛下像是慌了?”帝释霄俯身凑过去。

“有何不妥。”姜芜探过他衣襟的边缘,蓄势往里一扯,“孤渴了。”

帝释霄不露声色地侧脸道:“水冷,臣不想让陛下喝。”

姜芜舐着唇瓣,或因离得太近,嗅到了他颈侧的凝香。

“孤都听到了。”

帝释霄闻言一扭头,对上了她审视的目光,仿佛如鲠在喉。

姜芜失神半刻,松开了衣襟,转手推开他:“帝卿瞒了什么,难道能瞒到终古吗?”

这回帝释霄任由着她推去,胸膛前的力气并不算太大,再抬头时,一时间撞了不少东西,姜芜蜷缩着手指,看着他倒在那片狼藉中。

帝释霄声音清冷道:“臣该说的,说与陛下听了。”

又是这样。

姜芜难掩心中怒意:“那有何是不该说的!”

“昔日陛下要走,想来忘却难舍。”帝释霄看她逞强着,说不上是何滋味,眸里浮动了几许,“臣纵使放着不管,让你死在那荒郊野岭,成为孤魂野鬼,这可能吗?”

姜芜最是厌倦,这般打着为孤好的旗号,太医院里的名医遍布,掩过心疾的幌子,为此尝试了所有的办法,受尽折磨,最终换来的是......

虚影妄想,终是错念。

“陛下明知拖着不治。”帝释霄直起身子,伸手想要替她捋过额前的发丝,“没几年可活——”

“孤孑然一身,索性躲在那不起眼的角落,等着黄泉炼狱,碍了谁的眼呢?”姜芜轻描淡写地说道。

帝释霄听了太多的刻薄话,此刻眸中暗涩无比,半空中的手紧握成一团,掌心攥得作痛。

他背手一坐。

桌上的壶和盏歪倒在地上,清水一股股地流了出来,他们彼此对望着,那摊水却成了两人此刻的界线。

“说得也是,陛下的想法,臣哪敢干涉。”帝释霄一一将东西拾起,唇中挂着冷笑。

“依孤看来,帝卿干涉颇多。”姜芜不领情道,“国库是何地,还敢往里头藏药。”

“总好过陛下强闯,稀里糊涂地乱偷药,不是吗?”帝释霄反问着。

那双寒凉的眼睛,姜芜没法儿去看,她倚靠在床头,指向他脚边的空药瓶,语气逐渐加重,每个字像是被逼出来的。

“帝卿只字不提,药从何来。”

“......心疾之症,那年,臣和陛下一样了。”帝释霄一脚踏碎了药瓶,好似无关紧要的模样。

姜芜注视着那些碎片,步态蹒跚的,走下床:“好生荒诞,眼里无君臣,莫说为孤所病,还想困住孤。”

“陛下自有衡量。”帝释霄吐息厚重,站在她的对面,“今夜不行。”

姜芜逼近问:“孤执意离府,你当如何?”

“臣说过。”帝释霄挡在门前,“会让陛下再难下塌。”

话音一落,卧房的烛火尽灭,姜芜深感不妙,后退都没处可退,天旋地转间,对方捉着腰给贴了上去。

“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帝释霄不等她回答。

夜色中,姜芜屏息着呼吸,耳侧满是他灼热的气息,衣间的摩挲,愈来愈亲昵,火光突地一亮,那股气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耳后。

帝释霄掐过她的下巴,牢牢圈住,唇瓣轻碰着脖颈,几乎难忍地张嘴,狠狠咬了下去,怀内的人睁大了眼,双手被桎梏在一张大手中。

帝卿疯了。

姜芜仰过脖颈,被咬的印子出了血:“住......”

“臣住口了。”帝释霄霍然松开了她,“当年陛下御笔,委臣以重任,实为拉臣入凤鸾殿的幕帐。”

他在说什么......

姜芜喉咙一紧,只觉口干舌燥:“孤不知。”

帝释霄眼神不明,佩剑被摸去,也浑然不顾道:“陛下对那封信,几日前还振振有词的,如今装聋作哑?”

姜芜疼得难以言喻,费了好大劲儿才缓过神来,下一秒便直接拔剑向他。

她恼怒般发抖:“鱼水之欢,何其浅薄。”

“浅薄吗?”帝释霄的目光落在上面,蓦然朝着剑锋,慢慢跪了下来,“可臣本就不解风情。”

姜芜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她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那时,顾北侯认出了孤。”

帝释霄觉得现在的陛下,才算真的活了过来,原本的她就该如此姿态,而非一心想逃。

他不发一语,呈了一枚令牌。

姜芜识得那物,拧着眉却没移开剑。

也是久违了,这枚令牌自允了他,想来有三年未见,可笑的是会在这种情况下,兜兜转转,回到了手中。

“诏令确为平乱不假,但迎陛下乃是私心。”帝释霄滑跪在侧,压住了剑柄道,“兴许那时他是在诈你。”

姜芜状似无心,剑脱了手,换来的是另一物:“这令牌何以至此,你愿将它给孤?”

帝释霄把剑放回剑鞘中,身子压住了卧房的门。

“臣是在赌。”

做到这个地步,能有什么可拿来赌的?

姜芜冷静下来后,捂着脖颈的印子,轻笑道:“赌什么,帝卿的三言两语,糊弄不了孤。”

帝释霄再次伸出手,这会儿摸到了她的发梢:“向臣证明,陛下不会再走了。”

“帝卿果真放不下。”姜芜转过话锋,狠摁着他虎口的牙痕,“哪怕孤应了你,你我的赌局,岂能没有赌注?”

微弱的刺痛,勾起帝释霄不太愉快的回忆,自从上次被咬完过后,就大度地记到了现在,直至今日陛下的脖子也有了痕,看着是不太一样的大小。

“陛下直说。”他弯过指腹,一手将虎口撑尽,对笑道,“纵使挟私报复,怕臣吃了您不成?”

姜芜听着男人的闷哼声,堂而皇之地收手:“那就与孤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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